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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著名思想家传》序 一、思想家:人类的大脑 我们在这里向读者介绍的是一批著名的中外思想家,然而,什么样的人才配得上思想家这一称号呢? 简言之,思想家之所以成为思想家,在于他的思考和他为人类贡献的思想。诚然,人类是理性的存在,是具有思维能力的动物,也就是说,每个人都会思考,都有思想,但是,思想家的思考关涉到深层次的、一般性的、高度抽象的领域,是对人类所在的社会和周围自然界某些带有根本性问题的思考,是对人类自身的性质与命运的内省与探寻,以及对人类知识本身的反思。亚里士多德曾言,人们对哲理的探索起于“惊异”,面对周围的大千世界和神秘的自我,人们常常生起许多困惑,并因自己的无知而感到羞愧,他们探索哲理只是想脱出愚蠢。当然,并不是人类中的每一员都有这种羞愧感,思想家集中体现了人类由于无知而产生的羞愧,以及强烈的超脱愚蠢的冲动。所以思想家是世界的诘问者,他们那严肃而敏感的心灵被一些感受到的根本性“问题”所折磨、激励和吸引,于是,便全身心地沉浸于对诸种根本性“问题”的探究和解疑之中并获得了丰硕的成果。他们的描述与解说,他们的质疑与主张,都填充着人类的思想宝库,驱动着人类文明的进化。 据生物学家们的说法,人类在处于低等动物阶段时,其机体的各个部分本来是“全息”的,也就是说,每一个部分都具备整体的各种功能,当然,这些功能都处于未分化的极低的水平上。在后来的进化过程中,各种功能出现分工,每种功能“特化”于某一器官或系统,借助于这种分工,人体的各种功能得到长足的发展。作为这种分工的结果,大脑便专司思考的职能,人体其它部分的细胞便没有发展起思维的功能,或者说,它们原有的潜在的思维功能没有能够显化出来。所以中国古人有“人体百节皆有神”说法。实际上,不止人类个体,就是人类整体,在文明的进化中,也出现了这种分工现象。我们可以把政治家军事家比作人体的骨骼和肌肉,专司人体的运动;文学家和艺术家是人体的情感部分,表达和传递着人类的感受、体验和心灵的颤栗;而思想家则是人类的大脑,从事创造性的思维活动,是人类思维功能在一部分人身上的特化。 如果说宇宙的花朵是人类,那么,人类的花朵就是思维;如果说人为万物之灵长,那么,思想家便是人类的骄傲。一位史学家曾把人类比作一副躯体,认为经济是他的骨骼,政治是他的血肉,而思想文化则是他的灵魂。这是非常贴切的。思想家对于人类的价值,至今没有得到公正的评价。设想如果没有思想家,人类就是低能儿,甚至成为没有精神生命的僵尸。 作为人类的大脑,思想家代表着人类思维的最高水平,人类思维能力的进化,可以用各个时代思想家的思维水平和深度来衡量。我们说,当公元前6世纪初古希腊思想家泰勒斯说“世界是水”的时候,就标志着人类开始思考世界的本原问题,开始了抽象的哲学思考,这是人类思维水平的质的飞跃。但直到二千多年后的今天,世界上的绝大多数人---也就是人类驱体的其它部分---仍然不会有兴趣关心也没有能力去思考世界的本原问题。 当然,思想家不是神,也不是超人。思想家生活于人群中,感受着普通人的喜乐与烦忧,但思想家志趣不俗,他们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超脱对个人功名利禄的执着,更多地关注人类共同性的问题,一般性的问题。思想家无疑也有一副不同寻常的大脑,那是人类创造性思考的源泉,只有那些为人类贡献了“原创”性思想的人才称得上思想家。那些超一流的思想家,其身心往往有过独特的经历和感受,处于一种特别的精神状态,由此而产生的灵感和顿悟,成为人类思想智慧的主要源头。 思想家一般都是学者,都具有渊博的知识,但他们又不是一般的学者。学者们推进了人类对世界具体领域的认识,思想家则改变着人们认识世界的方式,也启示着生活的态度。他们把普通人的情感、态度、认识提炼和升华,从而形成高度凝炼的和具有内在逻辑联系的思想体系,它为人类提供了思维的框架和行动的指南。所以,他们的成就与错误,真理与偏见,都深刻地影响了人类的命运。 二、思想家:人类文明的设计师 思想家没有政治家和军事家那样强制性的物质权力,他们怎样影响了历史呢?他们靠的是思想的力量,靠的是改变人们的思维方式,改变人们的价值观念。 动物受本能的驱使,而人是有思想的动物,他按自己的想法去活动,去创造历史。所有属于人的活动和创造物都有人的主观意识的痕迹,而思想家则为人类提供了用以思考问题的基本“范式”,也为人类提供了无数问题的答案。政治家依据思想家的理论去行动,学者们通过思想家的理论磨砺思维并从中汲取灵感,而普通民众甚至把思想家的教导奉为圭臬。 思想家的思考可以化作千万人的行为,可以定形为一种制度,也可以改变人们思维和生活的方式,甚至可以孕育出一种民族的文化。思想家改变着人类历史的进程,既可以把人类引向光明,也可以使人类误入歧途。 在历史上,由思想家的思考而引发的思想观念变革往往造就新的时代精神,并成为历史变革的先导。比如法国18世纪的启蒙运动,就整整改变了一代人的思想面貌,造成了法国人思想上的巨大断层。受启蒙思想熏陶而成长起来的一代人不能再容忍旧的制度,正是他们发动了法国大革命,彻底改变了世界。西方有一句谚语说,“笔比剑更利”,讲的就是思想的力量。 政治家为自己的民族或国家服务,而思想家却属于全人类。政治家的成就往往以牺牲其它群体的利益为前提,但思想家却使全人类受惠。前面谈到的启蒙思想家的影响就远远超出了法国国界。卢梭那种诉诸人的情感、直抒胸臆的自由民主理论,具有震撼人心的力量,感染了千千万万的人,使他们从心底发出“不自由,毋宁死”的誓言。自那以后二百年中,几乎每一次争取自由民主的抗争,都回响着卢梭的声音。在历次民主革命中,敢于冲锋陷阵,最富于牺牲精神的一群,往往就是卢梭的信徒。同样,自从雅各宾专政以后一次次血腥的“红色恐怖”中,都有卢梭的声音在回响。孟德斯鸠第一次系统地论述了三权分立理论,被美国建国时期的政治家们普遍接受,他们据此设计了美国的政治制度。所以美国政治思想史专家乔治·萨拜因曾说,政治思想家是“超级政治家”,对于美国历史的影响来说,孟德斯鸠肯定比华盛顿重要。同样,在中国,秦始皇金戈铁马虽然成就了赫赫武功,但对奠定中国二千年大一统社会基础而言,他的作用却远逊于孔子。曾经为罗马帝国奠定了基础并大大拓展了帝国疆土的政治家军事家凯撒就这样评价与他同时代的思想家西塞罗:拓展帝国的疆土固然好,但无法与拓展思想的疆域相比。 思想家对于人类间接的和无形的影响也许更为重要。思想家们通过对世界的描述与分析、对人的本性与人生价值的理解和解说,与及对不同价值体系的选择与阐发,反映和表达了时代精神,也提升和塑造着时代精神、民族精神和人类精神。思想家的思考如果得到人们的广泛认同,就可能形成占统治地位和流行的价值,内化为千万人的思想意识,在社会上形成一种舆论或文化氛围、文化环境。一种思想体系长期的流行或居于统治地位,便会积淀为一个民族(或若干民族)的深层心理特征,模塑一个民族的气质性格,也就是说,思想家的思想会融入民族的精神血液,汇入文化的历史长河,从而得以代代遗传。从这个意义上说,我们每个炎黄子孙,其精神血液中,都有孔子、老子和释迦牟尼的遗传因子。 具体来说,历史上有三种类型的思想家,他们以不同的方式影响了人类生活。 第一种类型是具有宗教气质的思想家。他们有着对人类命运的终极关怀,曾经对宇宙的奥秘和人生真谛进行过深层的思考,通过特殊的心灵体验而形成他们对宇宙和人生的理解。他们以救世主的身份传播其理论,服膺其理论的人形成一个教派,并将他们的教导奉为人生的准则。如一位西方学者所说,所谓宗教就是对生活的理解和按照这种理解去生活。那么,宗教思想家就不仅改变了人们的思想,也直接创造了一种生活方式。这种思想家还往往有着特殊的人格和非凡的魅力,被信徒们奉为教主,奉为神,其传达给世人的每一句话,都被视为不可移易的真理。按他们的理论创造的宗教可以统治一个民族或许多民族,可以统治一个时代或上千年,乃至数千年。实际上,当代世界的各种文化,大多是由某种宗教孕育出来的,也就是说,是建立在某一位宗教思想家思考的基础之上的。 第二种类型是学者型的思想家。这种思想家学识渊博,思想深刻,以其知识和逻辑的力量征服人心。服膺他们的学说并按他们开拓的方向继续理性探索的人可以形成一个学派,将其学说传承和发展下去,并得到传播。通过学者的研究和阐发,通过教育的途径和各种大众传播渠道,他们制定的学理成为社会公众的思想。人类历史上最大的学派也许是中国的儒家学派,它统治世界上人口最多的大国二千年,在这二千年中,绝大多数读书人和官吏都属于这个学派,它为教育提供了标准的教科书,为施政提供了权威的法典,为民众提了一整套生活准则和道德规范,它的影响该有多大? 第三种类型是实践型的思想家。这类思想家将人格的力量与理性的力量相结合,将理论的影响与现实的影响相结合。他们既阐述一套理论,同时又躬身实践,亲手缔造了以其理论为指导的社会政治运动,有的还创立了社会制度,将其理想的模型化为现实的模型。 在许多人的观念中,思想家孤傲、怪癖、冷漠,不合流俗,远离世事,仿佛与现实社会格格不入。但事实上,思想家的心灵有着对现实生活最深切的关怀,他们的思考与时代同步脉动。 思想家与时代的关系也可以分为三个类型: 第一种类型的思想家总结了一个时代。当一种文明臻于成熟或一个辉煌的时代即将逝去时,迟到的思想家对它进行了理论上的总结和升华。这种思想家容易被人视为不识时务,思想守旧,但他们肩负着特殊的使命,是他们将一种文明的成果以理论的形态留传给后世,并因此而使其获得永恒的生命。孔子总结周礼而创立的儒家学说,亚里士多德的城邦理论,西塞罗的共和思想,都属于这种类型。 另一种类型的思想家指导了一个时代。他们站在时代浪峰的前头,指点着时代的走向,规划了社会变革的道路。这种思想家是幸运的,他们也许在世时就能看到他们的思想被人们所接受,甚至他们的理想也得到了实现。 还有一种思想家预言和准备了一个时代。这种思想家有着敏锐的洞察力,他们捕捉到了未来发展的某种讯息。他们属于另一个时代的人,但在那个时代没有到来的时候,他们注定是孤独的,因为人们还不能理解他们,但他们也是自信的,因为他们明白,未来的人类会发现他们,承认他们的价值。 每个思想家的思想体系,都是那个时代精神的集中体现和升华,所谓思想史就是历史上前后相继的一个个思想体系构成的系列。人类思想的发展似乎遵循着一种残酷的竞争规律,那就是,每一种新的思想体系虽然都脱胎于旧的思想体系,但它必须打倒在它之前占统治地位的思想体系,才能获得存在的价值。这样一来,思想史的发展就构成一个无限的系列,每个思想家,如果算得上思想家的话,都是这个系列上的一个环节。他承前启后,汲取前人的成果,站在前人的肩上,同时,他也启发了后人,为后人开拓着道路,并为后人所超越。在历史上,许多思想家都宣布自己发现了最终真理,自己的理论体系是真正的科学,他所设计的理想国是真正美好的世界。在当代社会,这种傲慢的自信已经显得很可笑了。我们今天居高临下纵观几千年的思想史,看到的是一个个思想体系、学说、理论的更替史,每个真正的思想家,都对人类的思想发展做出过贡献,其理论体系含有一定的真理或有价值的成分,但随着人类精神的进步,他们就被后来的思想家所超越,而后来的思想家又被随后的思想家所超越。没有一个思想家能够跳出这种命运。 不过,当我们说任何一种思想体系都难免被后人超越的命运时,我们并不是说旧的思想体系完全失去了它的价值,如同被榨干了汁液的空壳,只能任其枯朽、腐烂。诚然,思想家的思想有过时的成份,有被后人揭露出的错误和缺陷,一个思想体系甚至在后人的批评下成为千疮百孔,但思想家的理论中还包含着具有永恒价值的因素,它们是人类智慧永不枯竭的活水源头,对后人有着经久不衰的魅力。一代代人不断地回味和咀嚼它,从中获取智慧的满足和享受。唯其如此,他们才称得上是思想家。 三、思想家的人格与生活 思想家无疑具有宏富博大的内心世界,但他们的生活却往往是非常狭隘单调甚至是枯燥的。一般来说,思想家的头脑是非常理性化的,所以他们较少受情欲的搅扰。他们也远离世俗的权力和利益之争,所以内心平静,波澜不兴。不过,他们受“问题”的困扰,其内心世界往往经历过痛苦的煎熬。大多数思想家都没有丰富绚丽的人生,没有生动曲折的经历,更没有波澜壮阔的博斗与奋争,一切波澜和色彩,都激荡和呈现在他们的内心世界里。据说一位思想家在介绍另一位思想家的生平时只说了三个词:他活着,他思考,他死了。而这是思想家典型的生平。 在西方,思想家的标准形象是智者。他们智慧超人,精力充沛,不懈地追求真理。至于他们的人格不见得都无可挑剔。培根不惜一切巴结权贵,谋求官职,在担任官职期间又因受贿而被判刑。卢梭写下了精彩绝伦的教育儿童的著作,但却把自己的五个孩子都送进了孤儿院。海德格尔曾误入纳粹营垒,萨特曾成为法国的“红卫兵”并为中国的红卫兵叫好。还有赫拉克利特、傅立叶、叔本华等一连串的思想家都是怪人,而卢梭、孔德和尼采等怪人后来竟真的成了精神病患者。思想家与精神病患者之间仅有一墙之隔,深刻地思考和非凡的洞见与精神的崩溃和畸变竟如此地接近,这是一个值得心理学家和病理学家去认真研究的问题。 中国的思想家没有那么极端和怪异。他们是学者,同时也是圣人。他们的理论教人如何做人,而他们自己也躬行实践,修身养性,往往达到很高的精神境界。中国头号思想家孔子就是一个楷模,他曾经自称,到70岁的时候,他的道德修养已经达到了“纵心所欲,不逾距”的境界,这就是圣人的境界。 作为思想家,一个必不可少的品质是勇于追求真理,善于发现真理,敢于坚持真理。他背负着真理的十字架,为此而牺牲了物质享受,生活乐趣,荣誉地位,直至付出整个生命的代价。 可悲的是,思想家们献身于对人类命运的思索,但人类却很少给他们公平的回报。所以思想家的生活是孤独的,贫困的,少有大富大贵者,鲜见飞黄腾达者。常见思想家生时四处碰壁,死后仍挨人唾骂。 谈论思想家的特征,有一个现象不能不提出来供读者思考,那就是,思想家群体几乎清一色地由男性构成。至少迄今为止,中外第一流的思想家都是男性。这的确是令现代女权主义者难堪的事实。 诚然,人们可以说,自从人类进入文明时代起,女性就处于受压迫受歧视的地位。特别是她们没有或较少受教育的机会,普遍被排斥于社会生活之外,作为家庭动物,她们的才能难以得到充分的发挥。但是,历史上仍不乏有作为的女政治家、军事家、科学家、文学家和艺术家,何以唯独思想家被男人所垄断? 按照一种流行的说法,男性与女性大脑的构造是不同的,男性的思维具有创造性,而女性则善于摹仿;男性长于逻辑思维、抽象思维,而女性则长于情感思维、富于想像力,如果这个说法是成立的,也许能够解释何以女性难以挤身于思想家的行列。 不仅思想家鲜有女性,而且那些男性思想家也往往离女性远远的。不过,这一点只与西方的思想家有关。 在西方本世纪以前的思想史上,居然有那么多的思想家终身过着独身生活:泰勒斯、柏拉图、奥古斯丁、阿奎那、笛卡尔、斯宾诺莎、帕斯卡尔、霍布斯、洛克、莱布尼茨、休谟 、康德、叔本华、圣西门、傅立叶、克尔凯郭尔、斯宾塞、尼采……这远不是一个完整的名单。苏格拉底以前那批思想家的婚姻状况大多没有可靠的记载留下来,但可以肯定,其中有一大批独身主义者。像毕泰戈拉,根据他的神秘主义教义和僧侣般的生活方式推断,他可能是一个独身主义者。塞诺芬尼“在希腊的大地上漫游了67年”,不可能有妻子儿女。赫拉克利特是一位孤独厌世的怪杰和隐士,不太可能感受过家庭生活的温馨。德谟克利特年轻时就离家外出游学,足迹遍及从印度到埃及的广大土地,据说80岁时他还在埃及与僧侣交游,待回到故乡时,已经垂垂老矣,这一生的漫不可能有情侣相伴。另外在在中世纪上千年的思想史上,思想家多都是基督教神职人员,有许多干脆是修道僧,他们几乎都是独身的。 试想历史上那些叱咤风云的政治家,哪个没有一部风流情史?那些风流倜傥的文学家艺术家,有几个不是情种?他们那令人痴醉的恋爱和令人心碎的失恋所激发出的灵感,为人类贡献出了多少伟大画卷和诗篇!然而一半以上的大思想家却终生倘佯于被爱情遗忘的角落,除了僧侣和乞丐,恐怕没有任何一个群体有过这么多的独身主义者。 是对人类命运的深沉关怀,使他们无暇顾及身边的享乐?是超越主义的价值取向,抑制了他们的情感或钝化了他们的感觉?还是积年累月的沉思生活,耗竭了他们体内的“力比多”能量,或使其“力比多”能量升华为深刻的思想,从而减弱了他们对异性的欲求?我们没有看到有关的研究报告,这里,且让我们看看其中的数位: 古希腊的泰勒斯是西方思想史上第一位哲学家,也是独身主义的“始作俑者”。据记载,当雅典政治家梭伦拜访他时,看到他竟然完全不关心娶妻生子而感到惊异。为了让梭伦明白,他便指使一个人假扮成从雅典来的客人,他给梭伦带来一个噩耗,说梭伦的儿子已经死了,这使梭伦悲痛欲绝。这时泰勒斯对梭伦说:“像你这样一个意志坚强的人,也为此萎顿不已,这就是我不娶妻生子的缘故,但你不要伤心,这消息是假的。”这样看来,泰勒斯选择独身,似乎是为了过一种心情平静的沉思默想的生活。 柏拉图这位“哲学之王”不仅自己选择了独身生活,还为哲学家的独身生活方式提供了有力的论证。他认为,一个选择了理性生活,全身心地专注于“善的理念”的人,任何快乐,不论高级的还是低级的,都是没有必要的”。“哲学家”的希腊文含义就是“爱智慧的人”,智慧便是他的真正情侣,在获取和创造知识、追求真理的精神生活中,哲学家会得到真正的快乐,并以此为满足。根据这种理论,真正哲学家的独身是一种自然的选择。 奥古斯丁是基督教僧侣,他之所以选择独身,是由其宗教信仰驱使的。他年轻时曾纵情于肉欲,有过两个情妇,并与一位姑娘订立了婚约,但在皈依基督教的过程中,他深为自己成为淫欲的俘虏而不安,肉体的快乐伴随着强烈的负罪感,终于,在“精神与肉体的斗争中”,精神获得了胜利。他抛弃了情人,解除了婚约,走上了独身生活的不归路。自他以后的众多基督教思想家,都是上帝忠贞不二的“爱慕者”。 文艺复兴之后的思想家已经解除了对性爱的负罪意识,他们选择独身,多属于缺乏对性爱的强烈需求加上某些客观障碍所致。 斯宾诺莎曾向他的老师的女儿求婚,但这位小姐因他贫穷和出身于犹太人而拒绝了他,从此,他就专注于哲学研究,再没有为爱情所烦扰。 康德的生活刻板平静,是典型的思想家生活。有的心理学家分析,他之所以不结婚,是因为他对母亲的崇拜,这妨碍了她钟情于其她女性。但是康德自己解释说,“当我需要女人时,我无力供养她们,而当我能够供养她们时,已经没有这种需要了。”这样看来,他是不得已而为之。不过,他却终生供养一个男仆,这也许表明,他对女人的“需要”还不及对仆人的需要强烈。 与康德相反,叔本华却因对母亲的敌视而憎恨所有的女人。他母亲是个背叛他父亲的交际花。就个性而言,叔本华生性孤癖、傲慢、多疑,恐怕难有女子能够与之相处,他习惯于一连几个星期也不说一句话。他表示,“假如我是国王的话,我最重要的命令将是---让我一个人呆着。”就这样,他一生大部分时间就是“一个人呆着”---与绰号“小叔本华”的白毛狮子狗为伴。 斯宾塞的头脑是个无情的解剖刀,他习惯于对任何事物---包括女人---进行分析,没有任何浪漫的美感和诗意。他自己说过,“也许这种变态的批评倾向是我一直过独身生活的主要原因。”当他遇到一位美艳绝伦的小姐时,虽然“其他的小伙子都对她极尽溢美之词,但我的答复是:我不喜欢她的脑袋的形状,当然,这参考了我的颅相学。”在谈到一位与他过从甚密并有希望与他结婚的女友时,他说,“一般说来,人的头部并不是浑圆的,总有一些地方出现轻微的凸起或凹陷,但她的脑袋却整个都是凸起的”。有哪位小姐经得起他的残酷无情的“分析”呢? 最后再谈尼采。尼采身体虚弱,精神上也有“女人气”,因为父亲早逝,他长期生活在由祖母、母亲和两个姑母构成的女性氛围里,使他缺乏男子汉的阳刚之气。尼采的超人哲学赞美丰满而充实的人生,推崇“酒神精神”和“强力意志”,肯定生命的本能和冲动,然而他自己的生活却枯燥干瘪,没有“超人”的影子。他惊骇地发现:在性的欲望方面,他很缺乏:“为什么生命的果实拒绝我?为什么我被迫放弃感官的快乐?”他为此曾愤恨不平。当他寂寞得难以忍受时,也曾羞答答地射出爱神之箭,但都未能如愿,他注定与女人无缘。最后他自我安慰道:“作为一个哲学家,我必须摆脱职业、女人、孩子……等而获得自由”,然而,他又诚实地坦白:“只要我还是一个幸运地活着的生物,而不是一架纯粹的分析机器,我又感到缺乏这一切。”这就是思想家,现在就让我们走近他们。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