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伟才
或许笔者是在中国农村长大缘故,农民、农村、农业“三农”问题,常常引起笔者的思索。笔者曾撰写了《中国农村就业问题的再思考》、《中国农村的四大问题》、《中国民工潮:危险的信号》等文章,为中国农民的贫穷呐喊,为中国农村的现状而担忧。
农民真懒,农村真怪
在上述文章中,笔者的观点同大多数专家学者的观点一样,把中国农民的贫困和农村的落后的原因归结在政策、制度及政权上。然而,造成
“农民真苦,农村真穷,农业真悬”的另外一个重要因素不能不令人深思和担忧。这个因素用一句话来概括是:“农民真懒,农村真怪”。中国农民以勤劳、善良、纯朴著称于世。然而中国农民性格的另一面懒散性,所造成的损失,绝不可轻视。农民真懒,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懒惰,造成劳动力的极大浪费;二是散漫,无组织纪律性。
有专家指出,中国农村劳动力的浪费极其惊人。中国农民一年时间里,有大半年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这半年实际上等于失业。在中国农村,经常可看到这样的情景:一群人聚在一起,或聊天,或玩牌,或吸烟。他们不愿意去学技术,也无技术可学。他们不去思考在农闲时去做点什么,把大好时光白白地浪费掉。
逃避贫困
最近这几年,“觉醒”的农民们,纷纷外出打工。打工的背后,与其说他们在寻找致富道路,不如说他们在逃避贫困。因为,他们放弃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使大量的良田荒芜,而到城里去实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曾上书国务院领导的湖北监利县的一党委书记李昌平坦言,他所在的乡“开春以来,我们这儿的农民快跑光了,他们要死也要死在城市,下辈子不做农民。全乡弃田弃水面积达到
3.5 万亩,占全乡面积的65% ……。”对于农民外出打工,许多专家学者向来都是持肯定的观点,但是中国是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大量的农民舍弃田地,这绝对不是一个好兆头。这里面当然有一种利益驱动的因素,但不可否认,农民的懒惰性所造成了许多田地荒芜。
“
农民真懒”的另一面,就是中国农民特有的散漫性。“农民像一盘散沙。”在中国这句话被人经常提及,它形象地说明了中国农民的无组织纪律的性格特征。自古至今,中国农民的性格里就有一种惰性、散性,这与中国农民的习性有关。长期以来,中国经济是以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为主的经济,农民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没有一个较严密的组织去领导他们,他们形成了自己支配自己的习性。
始于
20世纪80年代的农村改革,在极大地调动农民积极性的同时,也相对地释放了农民的自由性。只因为这种自由性,造成了许多政策和科技等信息得不到有效的落实和传播。不理会政府的“引导”
笔者所在的小村,村干部想开个会传达上级的精神,这样的会议都开不成。尽管喇叭喊了半天,就是没有人理会。最后,村长想了个办法,谁参加会,给谁两元钱,这才有人懒洋洋地过来参加会。再比如,调整农村经济结构,政府采取的是“政府引导,农民自愿”的原则,有些农民根本不会理会政府的“引导”。
只因为农民这种本身所固有的懒惰性,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这样令人担忧的现状:国家的政策得不到贯彻执行,科技应用率极低,大量的良田得不到合理地开发……。
农村里有许多事让人琢磨不透。这其中的怪事,在一定程度上制约着农村的发展。其主要表现在:
一是尚不富裕的农民,遇到婚丧嫁娶的事情,非要讲排场、比阔气不可。如果谁家遇到几件这样的事情,得折腾个半死。以一男孩娶亲为例:成亲前,先盖几间房子,需
1 万人民币左右,购置家具需4000元左右,结婚时大摆宴席需5000元左右,生孩子摆宴席需5000元左右。这样下来,需2 万多元。一个中国农民10年的收入,就这样被“阔气”掉了。样,愈生愈穷,愈穷愈生。孩子多了之后,又无力供养其上学,在农村,大量的儿童失学,这是一个重要的原因。农村里还有许多怪事,如邻里关系已没有过去的那种和睦,农村里的精神文明建设比物质文明建设还落后。
把中国农村落后贫穷的原因归在一个方面上,是绝对武断的。现实的情况是,在国家加大支持农村发展力度的同时,农民自身应该觉悟。农民们应该尽快摈弃陋习,以充满活力的心态,去营造美好的生活。
柳华文
读了肖伟才先生的文章《令人忧心的中国农民陋习》之后,对其“农民真懒,农村真怪”的说法感到不能苟同,现商榷如下。
原文作者本人也提到中国农民以勤劳、善良、纯朴著称于世,但是认为中国农民性格中的另一面,即懒散性问题也不可忽视,表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懒惰,造成劳动力的极大浪费;二是散漫,无组织纪律性。
他认为近些年农民纷纷外出打工的背后,“与其说他们在寻找致富道路,不如说他们在逃避贫困。因为,他们放弃了赖以生存的土地,使大量的良田荒芜,而到城里去实现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农民的懒惰性造成了许多田地荒芜。”
安贫乐道才不算“逃避贫困”?
笔者不禁要问:难道农民们安贫乐道、安土重迁才能免于作者“逃避贫困”的指责吗?难道城里人享受着更完善的公共设施、更多更好的发展机会的同时,就要把众多的在中国户籍制度下流动性并不很强,或者说迁居权没有更好保障的农民们选择进城的行为,归于“令人忧心的陋习”?如果这种认识不是表面或偏颇,那也是对中国农民的不公。
中国农民懒惰吗?我们在许多地方的当务之急是退耕还林、退耕还草,是“无为”而不是开发。中国农民在有限的耕地上精耕细作了多少年,“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凭心而论,解决生存和温饱问题上奋斗着的中国农民至少在总体上,不应被视为懒惰吧?
中国的社会保障还很不健全,尤其在农村,想不劳而获是不可能的,因此,一般而言,在中国目前的制度下,他们根本没有懒惰的“权利”。
笔者非常怀疑文中所说的“中国农民一年时间里,有大半年处于无事可做的状态,这半年实际上等于失业”的说法。因为至少说中国大部分地区的农作时间不只半年,而且,这里的“中国农民”究竟何所指,也很含糊。
在原文作者所在的中原大地,祖先留下的是耕作了几千年的日益贫瘠的土地。类似情况在中国也很普遍,如此情况下,化肥投入量势必增加,而加上灌溉、病虫害防治等投入,造成农业成本逐年上升。近些年来,中国农业即使遇到严重的天灾,也能连年丰收。已有农业专家指出,虽然土地连年增产,但已经基本达到或接近了极限,近期来看,余地并不大。
留在农村的机会成本攀高也就是说,在农业成本增加,而农民产品价格却未增加的情况下,农民在土地上的发展空间是有限的。投入与产出的衡量是不可回避的,每个人心中都有一秆称。由此,可以解释农民们为什么要进城,而缺少发展机会难道不是留在农村的农民们赋闲的原因又是什么?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副主任海闻教授近日在香港凤凰卫视一档访谈节目中指出,农民向城市里发展,是任何一个国家在工业化过程中必须走的路。城市里的工资在提高,除非农民的收入能够跟城市里面同样速度的提高,否则是挡不住的。农民在农村的机会成本越来越高,他不愿意继续呆在那儿;这些人现在打工,对他的子女,对他的下一代来说,就可能有比他在农村里要好得多的机会。(引自凤凰卫视网站)。
可见,这种选择不仅是出于自发,更是时势所迫。考虑到他们在城市里没有住房、没有社会保障,时常可能遭遇歧视、欺侮,干的都是城里人不愿干的最脏、最累、最苦的活,这种被称为“逃避”的行为肯定不是懒惰的表现。
作者说农民们“散漫、没有组织纪律性”,为了挣一两块钱才参加村里的会议。其实,这说明农民是务实的,挣一两块钱他就可以“出场”,可见农村里经常有一些会议连一两块钱都不值。据笔者所知,有些农村基层,不到了收费、计划生育或选举新领导的时候,是不会开会的,这样的会,受欢迎的程度可想而知,以此来批评农民的组织性是不合适的。组织者没有水平,不能怪罪农民大众没有纪律。
讲排场现象绝非农村特有
附带地说明一下,作者说自己是在农村长大,并做过调查,但是笔者不明白的是,他简单地把农村里红白喜事大操大办归结于“讲排场、比阔气”。
其实,据笔者所知,一方面这在城市并不比农村少见,城市马路上豪华车队组成的招摇过市的迎亲队伍屡屡可见。此现象绝非农村特有,而且不管城市还是农村,大操大办的往往不是最底层的百姓,而是有钱有权人居多。
这其中借机敛财的经济帐是很清楚的,因为考虑到红包收入不足而仪式从简者大有人在。作者说“一个中国农民
10年的收入,就这样被‘阔气’掉了”,这也被用来说明中国“农民真怪”,可能是他真的不太清楚个中原由。笔者不想否认中国农民可能存在所谓的陋习,但是对文中泛泛谈及 “农民真懒、农村真怪”,笔者认为不妥,尤其是对其所举证的有关现象的认识可能还应有一个实质性的把握。(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