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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博杜万·于尔当“
但是”,有人会说,“这不是人文科学的事,这是科学普及的事!你这是把两类不同的问题混为一谈。”人文科学与科学的普及之间存在十分紧密的联系。这一联系清楚地表现在奥古斯特·孔德的著作中,而孔德既是自然科学的伟大普及者(天文学、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等等),又创造了社会学这个词语来指被他的前人和他自己起初称为社会物理学的科学。科学的普及为所有不搞科学的人提供了了解科学所阐明的那些新事物的可能。它为我们解释被科学技术改变了的事物:天空在伽利略新发现的成千个星星照耀下发亮;空气充满了拉瓦锡发现的氧气和巴斯德发现的肉眼看不见的细菌;城市里马达隆隆;夜晚霓虹灯闪烁,太阳成了可怕的核炸弹的形状,光成了外科医生的手术刀,身体中一个人的心脏在跳动,等等。十九世纪是科学普及的伟大时代。对拉斯帕和弗拉马里翁这样的科学家,普及科学是让所有人分享被科学发现的新事物,而不完全是分享科学本身---因为科学仍然是数目有限的一类人专门从事的。科学普及帮助我们接受新事物,并能把它们与平时的语言联系起来。当时,科学普及者竞相对人们宣称:“你也许以为事情是这样的,以为人是造物主从无到有造出来的。错了,科学告诉我们,事情是另一种样子,人是从猴子进化来的。” 就在那时出现了社会科学。它代表各种社会力量和多种多样的利益。在自然科学的论说中人的原因总是消隐、让位给客观事实,而社会科学却让想要科学的人存在。因为,科学,有些人做它而并不想要它,或者并不对自己提出有关它的问题。社会科学让那些把自己的身份押在这一愿望上的人存在。换句话说,正是通过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社会,从整体上来说,才能想要那些事实上是强加给它的东西。正是从这种集体意愿的力量中产生出我们今天视为科学的社会体系的东西,连同构成和延续这一体系的种种机构,连同支配其运行的种种规则,以及支撑其工作的一切经费,没有这种体系,自然科学便几乎难以为继,除非它掌握所有权力,不仅拥有主宰客观事物的权力,还要它僭取主宰人的权力。 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的道德作用 为使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能继续承担这一对自然科学的存在极为重要的作用,为使它除关心本领域知识的构建外还始终关心与这些知识密不可分的道德问题,它必须有可能与自然科学家经常接触。诚然,这种接触会在涉及到科学领域中人的因素时提醒不同科学之间的分离,然而它对自然科学家和人文科学家两方面都是必要和有益的。通过接触,科学便不仅是对人的问题所做的客观回答的汇集,而且也是持续提问的焦点。自然科学家因有各自专业化的领域,且常常关在实验室里,很少感觉到这种提问的意义。他们难以忍受来自四面八方的怀疑。他们要---也应该---前进。但是,如果他们只想达到完全的自治,那么他们的前进将变成徒劳无益的事,只能使他们脱离支撑他们的社会和文化背景,这是危险的。 把他们和社会文化背景联系起来的纽带是双重的:一方面有人文科学和社会科学引导自然科学面向这样一个问题,即它能为社会整体找到怎样的意义;另一方面,有科学的普及,它竭力恢复平常语言对科学探索中涌现出来的新事物应有的掌握权。诚然,对自然科学来说,有一种办法可以省掉这种双重的制约性的联系,那就是与政治权力的实施紧密结合,最终与政治权力融为一体。这是诺贝尔奖获得者
A·卡雷尔的梦想,他在《人,这个未知数》中阐述了这一梦想,其目标是按照自然科学的(如他从事过的)模式建立人文科学。但是,正如历史上科学衰退的例子(比如中国,或十一世纪末的阿拉伯世界)所证明的,这样一种战略无疑将把科学引向又一次衰退。(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