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国者最好具备实事求是的能力

朱雀


文化与经济之间的关系,以往曾有过热烈的探讨,然而很难说出其间的具体关系为何,但是可以肯定其间绝不是没有关系;从生产因素来看的话,劳动力和企业能力都是与教育息息相关,这就使得文化因素起着重要的作用,其他诸如勤奋劳动、和谐合群、俭朴操持、讲求伦理互动等都是文化中有利於经济发展的成分。

但是是否有一种政治制度是最适合於经济的发展呢?如果考虑到人们逐利的自利动机,以及竞争创新的可能性,应该说有一种政治制度是相应於发展经济而设计的,那就是亚当.斯密在《国富论》中所提到的为让"一只看不的手″运作而采行放任政策的政府,也就是政府在经济事物中正当信赖市场的机能。这是一种自由主义。

然而自由主义并不等同於民主主义,民主简单的说,即国家最高权力属於全体人民并由人民全体行使。但是全方位的民主是不可能的,甚至连多数统治在目前事实上亦有所不能,所以有代议制,既是代议制便是少数人统治多数人;事实上,政府的存在就是在说明政治乃是少数统治多数,这是事物的必然性质,非任何理论所能改变。民主政治目前的设计中,最大的引人之处在於定期改选、轮流执政,然而所谓轮流执政,仍是少数人轮流执政,不可能人人轮流执政,这亦是政治的本质之一,而能参与选举者必要有雄厚的财力基础。选举常造成政见对立、族群对立、区域对立,背後牵动的常是利益的对立与情感的对立。目前西方所谓的民主不过是四年或数年投一次票,投完後这四年或数年你就要听他的,所谓主权在民也者,四年来一次。

人们为甚什麽要组成政府,或政府因何而存在?无非是保护人民、教导人民、养育人民。政府要遂行如许权能,是需要有相应的能力的,如果由人民来选举,选出的人未必适任;然而,用封建制度或钦定接班就一定好吗?事实上也未必然。总之,这不是一个单纯靠制度就能解决的问题,制度要规范权力、利益,但权力、利益又常溢出规范。

很多民主人士驳斥封建制度,但是在资本主义制度中,封建世袭仍大行其道,老辈的财产、公司的股份、都给了下一代;在公司中,他们并不采行民主机制,有财产权、经营权者说了算,有人会说,政府是公部门要民主化、私人企业不能采行,果如此就走入洛克宣扬的财产权乃自然权利的思考,在社会之先人们真有财产权吗?问题是我们为何不能也将国家、政府股份化呢?

实际上,很多自由主义者并非是民主主义者,我们愿举孟德斯鸠为例,他关切的是掌权者对人民的专权、滥权,他以权力分立制衡理论建构了他对自由的保障。关於这部分,中国古人以往讲究养气,可以视为对道德正气的推崇,孟子尝说:「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做为古代儒者养气的人格特质,若而人者苟得志必能本於其道,言所当言,行其监督不仁不道之职。至於广开言路,兼采聪明,乃君人之常情,对於言论的箝制并非儒者之所标举,孔子即尝言:「攻乎异端,斯害也已」,攻尚不可,况於箝制乎。不过,言论自由亦有流弊,诸如:所言无据、强辞夺理、构陷抹黑、颠倒黑白等等,不一而足,此即事理之两面,非是言论自由即是绝对正确主张,重要的是让有理有据的言论能充分交流讨论,而不当不适的主张自无其逞强之地。孔子说:「舍曰欲之而必为之辞。」这种社会未必是高尚的社会。

目前民主社会所接受的价值观念远非当初倡导民主政治者所必能同意,如政治捐献的收受、对道德宗教的漠视、选举政见的浮泛等等。不过,最重要的是打选战与治国是两回事,会打选战的人未必有治国的能力,选举政见面面俱到,粲然可观,一旦权力到手後,你才知他华而不实,这在最近的亚洲可谓是例有多起。

中国古人以前提出过天命的主张来说明王侯的特质,天命思想与道德又紧紧相系,大学中主张「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就是在阐明德在政治领域中的作用,有德者必能慎乎书经所谓:「民为邦本,本固邦宁。」、「天视自我民视、天听自我民听」的虔敬,倾听人民的心声,反之,无德而失道者就如孟子所谓的「闻诛一夫纣矣」,这种政治革命,乃象徵着真正恭承天命者的新德顺天应人,合乎历史脉动。易经解卦上六叁说:「负且乘,致寇至。」德位不相符,又如何保国安民乎!

孟子说历史总是一治一乱,有人说历史是不断进化前进的,马克思的史观乃由经济力来决定的,这是对於历史规律的一些尝试把握,可以做为参考,但是如果以为民主政治是将来人类唯一的政治制度未免局限了历史的脚步,以及人们政治上追求至善的目的。自由主义者告诉我们,自然状态中,人拥有诸般自然权利,这些权利又称为天赋人权,然而进化论却假定人类是由较低等物种演化而来,那麽天赋人权者有必要告诉我们,人类的天赋权利,其发生事实为何,而低等物种是否亦享有这些权利呢?估计如果人类民主化以後,人们将向猴子等灵长物种推动和平演变,教导人类的前物种学习民主化,并告诉他们有不被人类食用及豢养的权利,这也是目前民主主义者应进一步思考的,当然,儒家亦有必要推及其「仁民爱物」的胸襟。

道德的崩溃不是由於外在的因素,乃由於人们不了解道德,孔子说:「知德者鲜矣」,确实人们以为自己有道德意识、正义感,就以为自己认识了或具备了道德,然而这都经不起质疑,尤其在科学主义盛行的现代,在民主多元的社会,对不具体事物的茫然不可知,对是非判准的摧毁,如此而论德,无异缘木求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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