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发生在自己身边的几件腐败事件说起

刨根

本人是事业机关的小小业务人员，干干技术工作，忙的时候也挺忙，下去处理技术问题的时候也算艰苦（青海的牧区相对来说还相当落后，说来话长……）。当然了，平常很清闲，于是差不多整天都能跑在网上……总之我对现在的境遇是非常满意的，在我看来，没有比能够自由支配的时间更宝贵的东西了，所以我觉得自己很富有。呵呵！

既然是小小业务员，当然也就跟贪污公款、吃吃喝喝之类的事情扯不上边，所谓想贪污也贪污不上。不过，上几个月前我们单位要采购一些计算机配件，作为应急之用。正好他们知道我有同学当中有开销电脑公司的，于是便找着了我……。买的东西不多，也就九千多元，不过嘛，实际上拿回单位的东西还不到一千四，余下的8100元是这样的：两部手机（共5600元），我们处长跟副处长一人一部，另2500元交给了俺们副处长（去向咱自然就不知道了）。当时让我到我同学那儿去提2500元钱的时候还着实还我为难：因为我想：他们要是为了堵住我的嘴，非要让我也拿一部分，我该咋办？最后决定坚持推说不要，没办法再拿，然后用匿名的方式捐给希望工程。最后我把钱拿给俺们副处长的时候，结果出乎我的意料：“小左，麻烦你了!”。然后我就出来了。至于我得到的嘛！也就手机费自理，还自费打了几次的而已。嘿嘿！

大家千万不要骂俺领导吝啬，记得上一次我采购了一万多元的配件，最后老板非要给俺点好处费，本人拒绝了，最后他说，你这样的人现在不多了---那咱领导自然也这么想：这小子肯定跟他同学幕后交易，已经得到好处了（而我则还明确让俺同学把价钱弄公道点---大学一个宿舍的，关系铁着呐！）嘿嘿！

前几天见我的一个同事在我身边按手印，把一张纸都按红了，我自然要好奇地看看：原来是劳务费支出的一张纸，据说按规定劳务支出需要领取人签名或者按手印什么的……总之是他们上次出差，雇了一些不存在的人干活，需要报销（3800元）。这些钱的去向，俺这个小人物自然也不清楚，不过倒是清楚它不会变成大家的奖金。

我不是党员，因此也不知道党内对这类行为处罚力度，模模糊糊的印象中，好像5000元是个坎（有一次在同学家随手翻了翻中共纪律处罚条列，感觉挺严的）。

数学在一篇文章中曾经问过假如在大街上看见有人卖淫，是否应该拨打110之类的实际问题，其实我又何尝没有想过我该咋办呢？本人马马虎虎地也算是个洁身自好的人，对社会上的丑恶现象也非常不满，当然也知道反腐败从自己做起……。但是我能做什么呢？比方说就买手机那件事而言，领导再三叮嘱我就你知道……，于是乎只要举报了，自然非本人举报莫属，就算俺把那两人给收拾了，以后我咋混？谁愿意自己身边有这么个危险分子呢？每年都有一次岗位考评，把我给整走了，没时间泡在网上，那才惨呐！难道要跟我继续为工作再去举报上访，或者三十好几了还为工作东奔西走？每个人看重的东西都不同，我是特别看重自由支配的时间的，至于别的嘛，真的不是很重要。

这里其实已经涉及到根本性的问题了：那就是监督者的权益的保护问题。实际上，平常大家经常能听到这样那样的牢骚。所谓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尽管确实有许多幕后的东西是大家不知道的，但是也没有不透风的墙。然而举报的人有多少呢？同样也是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每个人的品性大家基本上还是了解的，假如出现了举报事件，领导们通常很快就会“英明地”锁定几个重要“嫌疑人”。然后嘛？他们倒了自然不错，新来的领导恐怕仍旧会对你另眼相看，倒不了的话，你还是主动辞职吧！不说别的，聪明的同事们恐怕也会悄悄地开始和你保持距离。真的是好人难做，因为好人不一定是强者，好人是否强大不是他有多强大，而是正义的力量有多强大！

中国的举报体制确实解决过不少案件，其中有些还是大案要案，甚至是轰动全国乃至世界的特大案件。当然也出现过不少举报信被转到被举报者手里，还有更多的举报信被送进垃圾桶或者被置之不理的事情。举报体制千错万错，总的来说有比没有好，这是没有疑问的。举报制度是在存在着官僚渎职或者打压反映意见的人或者可能的情况下，建立起来一种旨在保护举报人，并体察社会问题的一种不得已的措施---总之是一种很现实的措施---尽管它的效率一直都受到了怀疑，因为诸如举报信被转到被举报者手里的情况是绝对不正常的。如何在体制上杜绝此类现象是相当重要的，在我看来这种是必须特事特办，应以严刑峻法治之。比方说一旦出现这种情况，就不是严肃处理之类的处罚，而应该至少判几年。

中国的制度的最大缺陷就是缺乏刚性，而过于有弹性，什么意思呢？比方说“严肃处理”吧，什么样的处理才是严肃处理呢？尤为重要的是，如何确保犯规者受到严肃处理呢？这就是所谓的操作性问题。设想有这样的规定：领导干部只要贪污并被查实，立即撤职。同时规定凡是被查实包庇被查对象的事实，负责处理的领导集体即被解职---同时补充规定每次决策必须记录当事人的态度，让他们为自己的行为负完全的责任（签字），情况又会如何呢？还会唯马首是瞻吗？“我看他的眼色，他完了我也会完蛋！”这样，内部监督便有了可能。

我们的制度在尤其在内部监督方面是特别缺乏刚性的，设想我是党组成员，我在党组会议上对领导提出了批评，如果规定这件事应该被记录下来，后来领导给我小鞋穿，那么，这就是证据（辅助的刚性的规则是针对书记员的：不实则立即解职），我被冤枉的可能性就降低了。……设想一个复杂的相互监督和控制的刚性的规则，不仅不是本人能够胜任的，同时也不是本文的目的。像我这样的理科出生的人，是特别关心“可操作性”的。中国的很多政策的出发点即便不能说很好，但是通常确实不错，但是可操作性确实非常糟糕。比方说有些条列是这样说的：“不得打击报复，否则将受到严肃处理”这该咋操作呢？谁来监督执行呢？它如何体现出刚性呢？我们是看不出来的，于是我们细细一想，便有理由不放心，把自己设想成坏人，于是便知己知彼，便知道自己不该出击---这便是大多数正直的人悲哀和无奈的原因---能够成为道德的牺牲的人不多，这是必须尊重的客观现实。

说实话，我在工作的时候，经常能够感觉到许多让自己特别感慨的事情，但是经常既不怒也不敢言，而巴结领导之类的事自己又做不出来。所以，好人难当，我是深有体会的---你们一定不相信：我在牧区工作的时候，领导曾经让我到一家加油站当过近一年的加油工，加油工是没什么值得好说的，都是为人民服务，不过原因我很清楚，因为我不是狗，所以他们要创造一个狗类的处境（在他们看来），遗憾的是：我看了不少书并写了不少东西，而且由于加油站在郊区，所以有了一些农民朋友---其中有许多藏族。

我这样的小人物是很无奈的。不过，如果我是不大不小的官，我想我会更无奈，所以尽管机会还算有，我对当官是一概回避的（有些机会甚至非我莫属，嘿嘿！）。洁身自好，何其难也！因为尽管我不是孤独的，但是我在操作的意义上，我确实是孤独的！

最后告诉大家一个秘密：我的一瓶白干快喝完了，都是胡言乱语。见笑！（旁边老婆正骂着呐！呵呵！）

人生能有几回醉，满纸污秽亦情真。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