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科学哲学

董晔


卫星升空、人类登上月球、核弹爆炸、火星探索、克隆技术等等, 现代科学成就令人目不暇尔。在惊叹这些科学技术的同时,一种感受就是,科学几乎无所不包,无所不能,被神秘化了的科学似乎就是普通大众所能理解到的科学。科学逐渐远离社会大众,我想这是不应该的,因为从科学的发展历程上,科学一直都在极力反对权威主义 神秘主义和形式主义,也正因为如此,科学才发展到了今天。

谈一谈科学哲学,也是在探讨有关科学观念的问题,这也是如何去看待科学的问题。

当然,科学观念并不是指一些具体的物理、化学、生物、数学等等的区分与综合,而是泛指于对一切科学研究活动的基本性认识。这种认识既普遍存在于科学研究中,也时时刻刻都在指导着科学研究的进行,而且,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与发展,这种认识也在发生着本质性的变化。

现代科学可以追溯到欧洲十七世纪的科学革命,这是一场关于自然世界的思想认识上的飞跃。

在哥白尼的“日心说”与传统教会的“地心说”之争,史称哥白尼革命,打破了由传统教会对自然现象权威性解释的垄断地位。并由此兴起广泛的科学探索和各种探险活动。科学研究也因此走进科学发现的时代。

欧洲十七世纪时期,以培根等人倡导的唯名论思想就体现这种科学发现的科学观念,在当时具有广泛社会影响。唯名论是以提倡实验科学为主,并倡导以一种朴实、简明和准确的思想语言来描述和解释自然。在面对当时纵横交错的词语网络,追求华丽词藻的社会风尚,一些极端的唯名论者,则提倡“聪明人用词进行推断,而蠢人则视词为财富。”并以此反对实在论。

在哥白尼、迦利略、牛顿等人的重大发现的推动下,又经历了十八世纪至十九世纪欧洲工业革命。层出不穷的科学发现,不仅丰富了人类社会的文化生活,也为人类社会生存的物质需求带来广阔无限的空间。科学研究已经与人类社会的生存活动密不可分了。这就使得科学研究渐渐走入社会的正常轨道,形成科学研究自身所持有的一些风格和特点。

描述和解释自然现象,通常有两种方法就是归纳法和演绎法。归纳法是以从众多的自然现象中,抽象出共有和同一性质的规律性。演绎法是以人对自然现象的感知为基础,以符合人脑的逻辑思维形式来表现自然现象。

归纳法和演绎法,不仅作为描述和解释自然的基本方法,同时也是科学研究的两种最基本方法。

归纳法由于是建立在众多的试验观察的基础上,所获得结果通常也比较真实可靠,所以,经验主义者比较推崇归纳法。至今,许多实验科学也比较普遍的使用归纳法。而演绎法则以其严谨、简洁、精炼的表述形式,倍受许多人的青睐,尤其是一些理论学家。在近些年的科学哲学的研究中,也出现了反归纳主义思潮,而在科学界也有人提倡科学与艺术的相互结合。由于东西方文化传统的不同,西方人较习惯于逻辑表述,东方人则更加欣赏寓理舆情,这在科学哲学的研究中被称为“情境理论”。

随着大量的科学发现的涌现,而且,科学研究活动也大多处在特定的环境条件下的进行。那么,科学发现本身的真实可靠,不仅是社会普遍关心的问题,也是科学研究本身首先要考虑的。

早期的实证主义也是从经验主义思想出发,对每一步的试验观察均进行严格而反复的论证与考察。应该说,实证主义的研究思想使得科学研究显得异常的严谨、严肃和理性、客观。这也是区别于其他社会实践活动的重要特征。但是,实证主义的这种分步求证是以割裂科学理论的完整统一性为代价的,其结果就是使科学理论并非具有显而易见的意义结果。正像一些论文针对某一论点进行了方方面面的反复论证,却仍然没有摆脱掉一种“无意义的无用‘真理’”之嫌。还有,一些具有重大意义的科学理论也并非是以其严格的论证形式而获得社会普遍的肯定与接受,而是以其完整统一性的科学理论本身所具有的预见性的意义结果,与社会实践活动中的实际观察相互符合,才得到认定。

本世纪二十年代,由石里克等人组成的维也纳学派,提出并完善了逻辑实证主义,也称意义证实理论,指出科学理论的意义就是它的实证方法。

科学理论作为系统表述自然现象,在人们使用科学理论来进行一些推断,这就是科学理论所具有的预见性。预见性是协调人的行为发生的先决条件,人的观察行为也受制于预见性,预见性的结果是否符合实际观察的结果,这就是逻辑实证主义判定真理的标准和证实该理论的方法途径。正如说,当且仅当雪是白的时,“雪是白的”这一命题为真。

逻辑实证主义充实和完善了实证主义, 而且, 逻辑实证主义在如何看待真理问题上, 也总是先将科学理论置于假设性的前提条件, 在符合实际观察之时, 才能判定为真, 这就使得在指导科学研究基于实际观察和理性思维的基础上,摆脱掉一些教条性的形式束缚。

逻辑实证主义自出现以后,就得到很大反响,而在科学哲学的研究中,也遭到许多批判。正像一些人指出的那样,如果说科学理论的意义就是它的实证方法,那么证实它的本身又是什么呢?巫术和形而上学的教条,也是能够找到一些证实它的证据。而科学与这些伪科学的区别,就在于科学存在着错误,伪科学没有错误。科学正因为存在着错误,通过改正错误渐近于真理的理想王国。伪科学没有错误,因此也就只能驻足不前。

本世纪三十年代至六十年代,英国科学哲学家波普尔,在其证伪主义中提出上述分界理论。

证伪主义是从强调证伪性作为科学的重要特性。科学研究借助于科学的证伪性(与证实性相反),不断超越自我,渐进于真理的理想王国。科学研究的起点是基于探索性的思考,怀疑的精神。而最初的科学发现和创造也并非是完美和成熟的。但是,科学性的研究却使得这些科学发现和创造,渐近于真理的理想王国。证伪主义清楚地阐明了科学是一种探索求知的过程,没有终结。在证伪主义中,波谱尔也十分重视理性批判在科学研究中的指导意义,这不同于以往的科学研究的指导思想是规范科学研究本身的研究行为,而证伪主义是在肯定科学的独立性的同时,更加强调科学的社会属性对科学研究的重要影响。

波普尔不仅作为一名杰出的科学哲学家,也是一位杰出的社会学家。他严格区分了开放型的社会和封闭型的社会,阐述二者的差异。如果说封闭型的社会表现为更多的压制个人的科学发现和创造的话,那么,开放型的社会不仅摆脱了以何种评价标准去被动的接受一种科学发现和创造,而是以更加积极的姿态去锻造这种科学发现和创造,使其更加完美和成熟,积极促进社会的进步与发展。而科学发现与创造正是开放型社会进步与发展的源泉动力。不仅如此,证伪主义思想在西方教育思想中,也是很有影响。

证伪主义的出现,无疑是对实证主义的沉重打击,而科学在经历了科学发现,到科学论证,便也开始进入到科学创造的时代。证伪主义由于展示科学理论的发展历程,也因此被誉为“科学知识进化论”。

尽管波普尔也是将真理看作假设性的前提条件,由于波普尔极端否认真理的评价标准和真理的客观实在性,这在科学哲学的研究中也一直受到指责和非难。但是,他所强调的科学的社会属性的指导意义和其证伪方法,也是开创了科学哲学研究的新天地。

继波普尔的证伪主义后,美国科学哲学家库恩在基于“历史相对主义”的科学观念上,提出“范式理论”,从科学、哲学、社会其他因素的综合条件,探讨科学的社会属性的具体体现和对科学增长的相互影响。

一项科学创造是受制于社会现实诸多的条件因素影响,在能够满足一定的社会现实的需要的前提,便也相对完整地构成其科学知识的理论形式。正如,把爱因斯坦的理论拿到古代,其表述形势便会不同,而其意义体现也决非会像今天的指导价值,甚至也会被认为是一种谬论。而东西方文化传统的差异也是造成科学理论表述形式上的不同。时下,很多人热衷谈论的引进、借鉴,如果这些引进、借鉴,缺乏科学的再创造,那么也只能是一种简单机械的、形式的、教条的,而决非是真正意义上的科学。

不仅如此,任何一项杰出的科学创造也是受制于科学历史性的发展进程影响。正像许多杰出的科学家所说:“我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采摘月亮。”。科学是一种创造,更是一种创新,科学的创造是局限于社会现实条件下的创造,绝非空想,也绝非只是对前人创造的简单重复,而是基于前人创造成就上的创新。科学正是保持了这种创新性、前进性,也才成就今天的科学辉煌。科学研究对科学自然的描述和解释,面对同一自然现象,描述和解释形式上的不同,已不再是简单意义上对自然现象的理性思维的重复和再现,而是一种把握自然所不可缺少的观念形成,这就是科学创造与科学发现的根本不同所在。

今天的科学已经形成分门别类的学科,而各种学科的相互渗透、相互补充,又涌现出许多交叉学科。科学研究面临如此复杂、无序的局面,也日益需要哲学思想的指导。也许有人会说科学不仅在创造着社会,终有一天也会毁灭人类社会。我想这种担心是多余的,除非有一天会出现一种恶意的哲学思想,占据人们的心灵,当然,这也是人类自取灭亡的标志。

如何促使一项科学创造,最大限度的充分而有效地服务于社会,这已经不再是简单的个人发现、个人创造了,而社会性的组织管理介入于科学研究之中,正是起到这种功能作用。在科学日益追求更深、更广、更高的发展同时,科学也更加需要去走入社会大众,因为这是科学创造的源泉和沃土,也是科学发展的社会现实基础和其最终的意义体现。

为适应社会性的组织管理,在科学哲学的研究中,也相应提出各种“科学研究纲领”,如跨学科、跨专业的联合攻关等。而如何营造起一个积极、开放的科学研究机制,也必将会开创出科学研究的崭新局面。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