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科学观

秀山

前几天我上贴了篇《科学的存在》，没发出来，可能跟这几天网络
不正常有关，底稿也没了，今天重写。我在那篇文章里提出一个观
点，就是科学是客观存在的合理证明，现在我认为那并不全面，实
际上还应加上另半部分，科学是被合理证明的客观存在。科学实际
上混杂着这两部分。

我在定义中用了“合理”两个字，这个“理”是人类思辨的规律。
科学也包含对人类思辨规律或工具的研究。数学是科学的工具，量
子科学中的算符等也是一种工具。超弦理论认为自然界任何一点的
能量状态都能在超弦上找到对应，因此可以把某一实际点的能量状
态的计算转化为对超弦的“操作”上，因此超弦理论实际上也是一
种工具科学，超弦理论的算符设计也确实是该理论的一项重要研究
内容。

任何工具本身实际上并不涉及对世界的物质性或意识性的判断。人
类使用工具学科或推导或描述大自然的某种客观规律，但是这种规
律是工具或使用工具的人创造的，还是被人发现后才描述的呢？对
这个问题的回答最终仍将归结到唯物和唯心的争论上，本文不打算
涉及关于唯物论和唯心论孰是孰非的问题。当我们站在科学之外讨
论科学的本质的时候，我们不得不面对一种无奈，人类缺乏一种像
科学一样的有严格是非判别标准的体系。在唯物论和唯心论著作都
汗牛充栋的今天，无论是唯物论者还是唯心论者很多判断已经可以
简化为“我相信”三个字。本文的基础就是我“相信”唯物主义。

科学的根本任务或唯一任务实际上是完成存在性的证明，即所谓的
发现，其合理性由工具科学保证，其正确性由客观世界检验，满足
这些条件的被发现体是客观存在的，这些证明手段可能有因果律、
随机律、人类直接感知等，这种客观存在包括客观实体或自然规律
等。科学包含客观存在的合理证明和被合理证明的客观存在两部分，
也体现前者向后者过渡的这样一个过程。

在经典力学时代，因果律被当成科学的基本存在形式，各种自然现
象甚至包括我们人自己都被认为因果链上的某一个环节。当然还有
常被忽视的人类直接感知这一手段，这是贯穿于整个科学发展的全
过程的，公理的存在性证明实际上是被以人类直接感知为基础的穷
举方法论证的,许多物质的存在也是被人类直接感知的。

现代科学的发展导致科学方法论有以下三大变化：

（1）随机律的发现，因果律可能只是大几率的随机律。在量子理论
中已经不存在必然和绝对不可能，处于无限高能阱中的粒子也可能
由于所谓“钻穿”而逃逸。但随机律表面上依赖于人，实际上更强
调取样时刻的“存在”，而且其大数分布是不依赖于人的。随机律
也是物质恒动的结果，而不是意识的反映。

（2）物质间的普遍联系更广泛了。在经典科学时代物质间的普遍联
系被认为是因为它们是互为因果的。但在现代科学中，物质之间的联
系可能只是时序上的相关性。有位物理学家举过这样一个例子，一个
人旋转，两手会由于离心力而张开，他看到的周围在旋转，在经典
力学中，周围的旋转和手张开都是人旋转的结果，而在量子力学中，
周围旋转会被认为是因为手张开的缘故。混沌理论也认为在北京的一
个人打的一个哈欠可能跟三天后伦敦的一场风暴有关。这种更广泛
的普遍联系是科学发现的基础，也说明不管多“离奇”的发现，检验
对错的标准是实践，不是人的知识背景或任何意识行为。

（3）物质世界并不是无限可知或同时可知的。测不准原理证明两个
相关物体是不可能被同时准确认知的；光速是速度的极限，这意味
着以光速远离人的物体是不可能被人认知的，如膨胀的宇宙可能存在
一个边缘，这个边缘就是光速逃逸区，在此之外只是一个抽象的客观
存在。

所有这些都是围绕证明科学的发现的客观存在性的，但这些证明过程
只不过是人的认知过程，是客观实体在人的意识中获得一个被人信服
的影像的过程，就像一个微粒子在被人证明前就一直存在，被证明后
只不过是被人认识一样。某个定律的成文描述形式确实是意识的产
物，但定律的内容、作用机理等都是不依赖于人的意识的，在人还
没进化的时代照样起作用，在存在于人意识之外的星球上也起作用。

我赞成在中国提倡所谓“知性”，中国人不缺乏理性，我们习惯于满
足所谓“一叶落而知天下秋”式的理性，这束缚了中国人的发现创造
能力。科学的内涵应该是存在--观察--发现（含证明）--存在，这
就是我的科学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