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颐
“
从来就没有什么救世主”这一耳熟能详的著名歌词颇具哲学深意,也就是说根本没有什么能设计出一套有关人类社会整体、终极方案的全知全能的“超人”。海耶克将那种由“超人”重新安排社会的思维方式称之为“工程师式的心态”( engineering type of mind ),这种“心态”来自一种“天真的理性主义”( naive rationalism ),即认为人类社会完全可凭借某种理性的“蓝图”来建构、重组,因此又可成之为“理性建构主义”( rationalistic constructivism )。正是人类这种“致命的自负”,成为人类社会的祸源之一。在人类社会历史的发展演化过程中,理性的作用是巨大的,但并非缺能动,其中“自发秩序”(
spontaneous order )的作用不容低估。所谓“自发秩序”是指社会中的个人为了各自的目的而形成的一种关联和互动关系,并非有意设计而成的。所以社会的改造也应是点滴的,是不断“试错”的,而不是整体和一次性的。因为根本就没有终结、绝对、简约的解决方案。任何人都不能一真理的独占者自居,必须容忍不同价值观念的存在。一个容许个性差异存在的社会才会是真正稳定却有生气勃勃、充满创造性;一个表面上高度整齐划一、步调一致、水晶般纯洁透明的社会不仅个人自由和创造性可言,而且潜藏着巨大的危机。“救世主”式的狂热和激情与其说令人可敬,不如说令人可怕。无论他们的理想多么高尚,都应受到怀疑,没有任何思想享有不被怀疑的特权。怀疑与宽容,是一平常但健康的社会所应有的基本准则,也是各类“终极”理论的消解剂。(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