朋友越来越难得

                 --- 与思灵对话录(七)


幼君:这两天你家人老说你不在,你的手机也不开着。

思灵:周末我去河北张家口一趟。手机没电了。又有什么新思想了?

幼君:我一个人在家闲得慌,想找你聊聊。你猜我这些天晚上在家学什么呢?

思灵:你该学怎么当个好父亲,提前作准备嘛。

幼君:这几天我在网上学哲学了。网上哲学思想形形色色,我怎么就找不到关
      于你说的感性、理性和非理性的说法。你给我说说这几个词的哲学概念。

思灵:人思想和行为有理性和非理性两个方面。人的理性通常是由人的社会性
      所表象。对应人的非理性就是指人的反社会表象。

幼君:你就说人人都有双重人格不行吗?

思灵:所谓感性就是介于理性和非理性之间的缓冲区,以调节它们两者之间的
      冲突。既不违反社会准则又要满足人的非理性欲望。只有感性方式才可
      以在社会责任和社会压抑之间找到思想和行为的平衡立足点。人类较高
      层次情感和智能都是这种感性方式的产物。比如说美学和艺术,还有科
      学探索和研究。

幼君:你他X的真利害,我是彻底服了。我回去要好好消化你这番高论。

思灵:个人有一种非理性的趋向,一旦条件具备就会趋于本能,非道德化。而
      社会发展是逐步理性化的。这个矛盾和冲突会越来越严重。

幼君:这我知道。人的社会行为是遵循社会准则的。例如社会上的公共关系,
      完全是等价交换的。无论是客客气气还是势利小人都没脱离这些准则。
      而私人关系的准则与公共关系恰恰相反。朋友哥们儿之间的关系越是鄙
      俗就越铁,客客气气倒反而不行。你知道为什么吃喝风老刹不住?

思灵:我想现在多数人不是为了占公家便宜或是欣赏美食。只有在酒桌上人的
      另一面才能得到满足,老正经白板的谁受得了。你别羡慕那些当官的、
      当老板的,别人老对他们客客气气,岂不把他们害出病来。

幼君:真是的。一个人最难得的就是有几个好朋友。

思灵:我担心在网络时代,闹病的人会大量增加。人们在网上作生意、办公、
      购物、受教育还有娱乐,这不毁了咱们的文化传统?

幼君:人们可以开Party,在酒馆、公园、运动场和俱乐部交往。不过,这种
      交往成本是很高的,效果也不一定好。我还是喜欢咱们住的大杂院儿。
      看来只有高级智能电脑到来后,我们人类社会才能停止理性化过程。

思灵:好哇,你现在就向智能电脑投降了。

幼君:说真的,咱们从大学认识到现在有二十年了吧?可我总觉得还摸不透你。
      平常你跟一般人没什么两样,可感觉事物和看问题你总跟别人不同。你
      从不谈你家里的情况。是不是保持给人一种深奥和神秘感呢?这总让我
      对你说话时不敢太随意,似乎我们的关系老有一种距离。

思灵:我们家你不是常去吗?

幼君:我说的是你从前的家,你的童年,你的父母兄弟姐妹。你好象总回避谈
      这些事情。我可学过心理分析和人格理论。你的思想和性格一定跟你的
      早期生活经历有关。

思灵:我没有兄弟姐妹。我的父母都是盲人。

幼君:你父母还好吗?

思灵:母亲在我上大学前一年去世了,老爸在张家口地区的一个盲人福利院里,
      最近病得很重。

幼君:对不起。我原来一直以为你父母退休后回老家了。我能想象你的童年生
      活一定挺伤心的。

思灵:可你永远也理解不了我幼年、少年时的心。你知道我小的时候最大的心
      愿是什么吗?你一定要猜。

幼君:是在放学后能和别的孩子一起玩儿。

思灵:不对。

幼君:不受别人欺辱和嘲笑。

思灵:接着猜。

幼君:希望有别人那样的父母。或希望有兄弟姐妹。

思灵:算了,你别猜了。我最大的心愿是在家里装个电灯,我只想晚上能在家
      里看捡来的书,可我家连个电灯都用不起,街道又不允许我家点油灯。
      我十岁那年用全家一天的饭钱,不到五毛钱,买了灯口和灯泡,在工厂
      垃圾堆捡了一段电线,晚上偷偷接到邻居家的电线上,差点儿电死。我
      长到十四岁上了初中,家里才接上了电。你知道我是怎样度过每一个晚
      上的吗?我十一岁时用撕大字报纸卖的钱买了一个矿石二极管和耳机,
      接到铁丝上做了一个最原始的收音机。当我在耳机里听到几个电台同时
      广播的声音时,我们全家都乐疯了。当时我们家把它看得比命还重要,
      是它在每天天黑后给我带来唯一的安慰。

幼君:你哭了?哭吧。

思灵:我自打懂事起,就要用六只眼睛观察周围,用三个人所需的力量去感受
      这个世界。为了我的父母,我爱他们。

幼君:我什么都明白了,什么都不说了。你瞧,我也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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